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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典型案例之二:夏某贵等人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案

岸之汀兰 2018-06-21 18:04:29

关键词】

主观明知 涉外定牌加工 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 分装 非法经营

【要旨】

域外知识产权犯罪中,行为人辩解其主观上不明知外国公司委托制造的商品包装涉嫌侵犯注册商标权利人的权利,应通过在案证据和行为人在该行业的经历及认识水平综合认定。涉外定牌加工行为是一种特殊的生产注册商标商品或者注册商标标识的行为,该行为往往是受外商委托进行,且所生产的产品主要销往国外,这种行为是否构成犯罪,首先要看定牌加工的“牌”是否在我国以及出口国都进行过注册,其次要看委托加工的外商是否系注册商品的权利人,最后还要看产品的实际销售地。

分装农药并出口的行为能否认定为非法经营罪,既要明确分装行为是否需要国家有关部门许可,又要确定出口销售行为是否侵害了非法经营罪保护的法益即稳定市场秩序,在能够明确以上两点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行为人构成非法经营罪。

【基本案情】

(一)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

2015年12月,被告人夏某贵作为被告单位宁波盛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synenta”的注册商标所有权人瑞士先正达公司许可,委托被告单位温州智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谷公司)为其公司印制带有“synenta”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包装卷膜。被告人彭某作为智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盛科公司未提供授权的情况下,仍承接业务为盛科公司非法印制带有“synenta”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包装卷膜共计530余公斤,合计标识个数44万余个,价值约1.8万余元。

(二)非法经营

被告人夏某贵、于某分别于2005年、2011年、2013年注册成立了宁波夏滕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滕公司)、盛科公司、宁波农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威公司),从事农药、化工、肥料类产品的经营。夏某贵任盛科公司、农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原材料的采购及对外销售;于某任夏滕公司监事,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及管理。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单位夏滕公司、盛科公司、农威公司在未取得农药登记证的情况下,生产复硝酚钠农药或将采购来的氯虫苯甲酰胺、噻虫嗪、氟虫腈及其组成的混合物、甲霜锰锌、阿维菌素、精恶唑禾草灵7.5%水乳剂农药在厂房内进行分装后用于出口销售,非法经营数额共计220万余元。

【主要争议】

(一)受外商委托制造注册商标标识且产品均出口国外是否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

第一种观点认为,被告人夏某贵等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首先,涉案的“syngenta”标识系瑞士先正达公司的注册商标标识,而夏某贵等生产带“syngenta”标识的包装均系受柬埔寨外商委托且用于出口到柬埔寨农药的外包装上,该商标标识并未在境内市场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境内相关公众对该商品来源不会发生混淆或误认,境内商标注册权人在境内的市场份额和竞争地位未受影响,其相关权利并未受到实际侵害。其次,夏某贵等人主观上对柬埔寨外商委托其制造的塑料包装卷膜上带有“syngenta”注册商标标识这一事实并不知情,不存在非法制造商标标识的故意。

第二种观点认为,被告人夏某贵等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首先,涉案的“syngenta”标识在生产国中国和出口国柬埔寨都已申请注册,受到法律保护,夏某贵等生产带“syngenta”标识的包装并用于出口到柬埔寨农药外包装上的行为侵犯了商标权利人瑞士先正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夏某贵和彭某在制造商标标识前未仔细审查“syngenta”标识是否为注册商标、是否已获授权,综合二人的行业经历及认识水平,可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故意。

(二)分装农药并出口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

第一种观点认为,被告人夏某贵等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2017年修订)的规定,出口农药并不需要登记,只需要相应的出口证明即可,因此不存在非法经营的问题。其次,分装农药并未在国内销售和使用,实际上没有扰乱市场秩序,也没有侵害非法经营罪的法益。最后,分装行为是生产农药行为,未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而进行分装,根据上述条例只需要受到行政处罚,不存在刑法评价问题。

第二种观点认为,被告人夏某贵等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分装农药必须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夏某贵等人及其经营单位未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就分装出口农药,属于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且其对分装农药且生产部分农药的行为主观上明知。

【处理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贵、彭某、盛科公司和智谷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被告人夏某贵、于某、盛科公司和夏滕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理由如下:

(一)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

1.夏某贵等的行为侵犯了商标权利人瑞士先正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syngenta”商标标识已于2010年在我国申请注册(农药领域),保护期限至2020年;该商标标识也于2012年在柬埔寨申请注册。因此,无论是在生产国中国还是在出口国柬埔寨,“syngenta”商标标识都受到法律保护。其次,委托夏某贵等制造“syngenta”商标标识的柬埔寨外商并非合法的注册商标权利人,也未获瑞士先正达公司授权。虽然带有上述注册商标标识的包装被用在出口到柬埔寨的农药上,并非在境内销售和使用,但因该注册商标在柬埔寨同样受到保护,故该行为仍然侵犯了商标权利人瑞士先正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2.夏某贵等具有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的主观故意。夏某贵提出因没有专业软件无法打开柬埔寨客户发来的外包装文件,彭某提出因之前与夏某贵合作时后者提供过注册商标授权,所以本次制造商标标识没仔细审查;二人据此均主张自己不具有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的主观故意。但是,夏某贵长期从事农药的分包和出口业务,彭某长期从事商标标识制作业务,二人应知道客户让其生产的外包装上会带有产品商标,既然是为客户印制带有商标的包装就应该审查商标是否是注册商标、是否已授权。在没有任何审核的情况下进行印制,二人在主观上至少具有间接故意。

(二)非法经营罪

1.夏某贵等的客观行为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罪要件。首先,夏某贵等人及其经营单位在未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分装出口农药,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登记制度。农药生产企业、向中国出口农药的企业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申请农药登记。”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生产许可制度。”第十九条规定:“委托加工、分装农药的,委托人应当取得相应的农药登记证,受托人应当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由此可见,分装农药须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夏某贵等人及其经营单位作为受托方分装农药时并未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其次,夏某贵等人分装农药并出口的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侵害了非法经营罪保护的法益。分装农药是有规模、技术和质量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对分装行为实行许可证制度就是为生产者之后的销售行为设立准入门槛,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是销售农药的前提。夏某贵等在没有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和相应的生产技术和规模的情况下,分装农药并将其出口销售,明显是对拥有农药生产许可证从业者市场份额和竞争地位的侵犯。由此看来,虽无法查明夏某贵等是否扰乱了国外的市场秩序,但其私自分装并出口销售的行为明显扰乱了国内农药生产和销售的市场秩序。

2.夏某贵等对分装农药并出口的行为主观上明知。夏某贵、于某等人并未否认其分装农药并出口的行为及相关数量、金额,主观上均承认有分装农药且生产部分农药的行为。对于夏某贵“绝大多数农药外贸公司均存在分装出口”的辩解,但普遍存在的违法行为并不能成为夏某贵不构成犯罪的理由。

【处理结果】

2017年3月,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夏某贵、彭某、被告单位宁波盛科化工有限公司、温州智谷包装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被告人夏某贵、于某、被告单位宁波盛科化工有限公司、宁波夏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农威化工有限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2017年10月,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单位宁波盛科化工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罚金五万元。被告单位宁波夏滕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二十五万元。被告单位宁波农威化工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单位温州智谷包装有限公司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夏某贵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二万元。被告人于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罚金二十五万元。被告人彭某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罚金二万元。

夏某贵提出上诉。中院于2017年12月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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